笔趣阁顶点 > 修真小说 > 剑魁 > 一百五十八:第二夜
    作为沈一春亡妻的妻妹,于香卉本来顾着沈一春的长子,阻挠沈渚的生意,在沈渚顶着压力,与郭璞合作盈利,获得沈一春信任后,于香卉却成了沈一春的三房。

    怀上孩子后,于香卉倒是收敛了。

    其实于香卉此前的所作所为哪里瞒得过沈一春,只是把这当做对沈渚的考验罢了。而沈渚与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关系其实不错,于香卉终究眼界浅了些,以为兄弟二人一起便要争权,但以沈家的家底,足够让兄弟二人放开手脚,眼下沈一春长子管着漕运,沈渚这边联络燃料司,二人之间的合作也愈发默契起来。

    作为持有干股的合作方,李不琢自然乐意见到沈家兴旺。

    宴席过后,于香卉扶着肚子进屋,那位腆着肚子,胖得很紧的沈会长贴心将三房夫人送走,而后与李不琢单独走到后花园。

    沈家乃豪商巨富,从外边看沈府并不出奇,入府后,也并非如暴发户般处处彰显着富贵,但不经意间总能让人发现惊艳之处,譬如此刻李不琢站立的亭子边上,那一片看似普普通通的,在初春仍青翠欲滴的天心兰,在识花之人的眼中,每一株都要数万钱往上。

    “我原以为沈渚那儿子不是从商的料,却没想真让他做出了一些事。”

    亭边,身着墨绿色大缎华服的沈一春看向李不琢,笑道:“当初他来找我要钱时,说你和我是旧识,所以他才这么相信你。这倒是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李不琢和沈一春对视一眼,厚着脸皮笑道:“至少现在沈会长认识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堂堂荡剑侯光临寒舍,我怎敢不认识!”沈一春呵呵一笑,虽然以他的财力,能掌握的权势已不下一方大员,但多年广交人脉培养起来的气度却让他毫无架子。

    说着,沈一春又收拾起笑意,问李不琢道:“白益近日遭难,此事你应该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李不琢点点头: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一春啧啧称奇:“想不到杨炼这般心狠手辣的人,竟会因为一纸七罪疏,在禹殿中大怒,一掌打碎了大殿下的赤铜鼎。真是大快人心呐!白益此举可谓开了先河,让杨炼威名大减,真义士也!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杨炼若不报复,有白将军开路,其他人也不会太畏惧他了。”李不琢顿了顿,“白将军处境堪忧啊。”

    “未必。”沈一春却摇摇头,双眼微眯,“白益他越是在风口浪尖,就越安全,而且,徐门又岂是吃素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打沈府离开,李不琢坐照自观,继续修行。

    识海中那枚圣言剑字仍在缓慢消磨,但李不琢原本的打算却要落空了,这枚圣言剑字越被消磨,却越发稳固,就像包着铁心的陨石,眼看已快要磨不动了。

    甚至剑种所化的阴阳二剑,有些反被磨损同化的征兆。

    李不琢连忙停下阴阳二剑,只镇压着圣言剑字,不再轮转。

    “是我剑道境界不足,这圣道之剑比我的剑道更完整,好在它对我没有敌意,才能被我安分镇压下来。”

    从修行中醒来,又是夜深,李不琢推窗看了看天色,披上大衣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元日灯会只举行一日,下一场持续两日的花灯就是一月后了,新封府上城安静悄然,只有悬车缓缓滚动,街边零星酒馆门口悬着盖竹箬的红灯笼,门里隐约可见的歌姬衣着暴露,十分敬业。

    李不琢穿过黑暗中的街巷,再入神将府,惊讶见到白游这厮竟又早到一步,也没进去,反而在马车边等着他。

    “昨日回去后,我可是请教了族学先生,除了吃饭都在钻研学问,今夜你就等着对我刮目相看吧。”白游一见李不琢就肆意大笑。

    二人同入神将府。

    白益枯坐灯前,闭目养神,见李不琢和白游来了,便示意二人坐下,道:“昨日我讲的那些,你们可有温习?”

    李不琢刚要说话,白游抢道:“温习过了。”

    白益诧异地看了白游一眼:“那好,我考考你,太古轩辕氏灭九黎时所创八阵之形后世演化出了几种,又分别有何改变?”

    白游张了张嘴,又失落起来,李不琢听出这问题比昨夜最后问的那些还难,他尚且还会鼓励白游几句,而白益这个做二叔的,打击起白游来还真是不留情啊。

    “你的事等会再说吧。”白益微微一笑,“李不琢,你来答。”

    李不琢不假思索便将八阵源流说出,紧接着白益又从细节深入发问,引申至术法、实修等层面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夜的问答只持续了半个时辰,白益便示意李不琢停下,道:“人力有时穷,诸家典籍浩如烟海,你能读到这个地步,应付府试已绰绰有余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从书桌边拿出一卷写有蝇头小字的白玉笺给李不琢:“这上面提到的各家典籍的卷数,我未标注的,你只需多读几遍,记牢了就好,至于朱笔标注了的,都要吃透,也要针对着找一些前贤注疏或文章来看。”

    又指向桌边的一摞书卷,对沈渚道:“这是我连夜从诸子百家典籍中抄录下来,都做了注解和引申的,你要在这一月内读下来,难度对你来说刚好,若只求中第,也应该足够了,但这一月间,你的炼气修行也不能放下了。”

    白游看见书就发昏,不由暗暗叫苦,一咬牙,又重重一点头。

    针对李不琢和白游,白益要求不同,处理也不同,李不琢心中感动,白益帮白游是出于血脉,帮他却也能做到这份上,不由起身施礼道谢。

    “不必如此,我也有私心。”白益示意李不琢坐下,“接下来,我便与你们说说府试的消息,有些消息至关重要,甚至抵得上寒窗苦读十年。”

    白游一听有便宜占就来了劲,双眼放光。

    白益道:“府试不同于县试,纵使中了举子,洞天宫也不会发下炼气术法门。换句话说,举子得到炼气法门的机会,就包含在府试过程中。我修的这一门大圆满明月光王身,便是当年府试所得,乃斗姆浊世观上乘法门,甚至洞天宫,乃至玄门归真谶纬二派的宗观中也没有收录。”

    李不琢和白游皆深知法门的重要性,齐声问道:“如何在府试中获得法门?”

    白益摇摇头:“府试举子皆须以道心立誓,不得说出府试细节,以防舞弊,我至多能提点你们的,便是这一月间,你们要多读书,越古,越看不懂的最好。”